大阪道顿堀的章鱼烧店主发现，以往排队半小时的中国旅游团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零星东南亚游客，而后者人均消费仅是中国游客的三分之一。 这家小店的故事正在日本各地上演，成为日本经济困局的一个缩影。日本内阁府11月17日公布的初步统计结果显示，日本三季度实际国内生产总值（GDP）按年率计算下降1.8%，这是自2024年第一季度以来日本经济再次出现负增长。 外需急剧收缩是此轮负增长的核心推手，但更严峻的问题是内需疲软与政治风险正在形成恶性循环。
数据显示，日本三季度货物及服务贸易出口环比下降1.2%，拖累GDP增速0.2个百分点。 美国关税政策对日本汽车产业造成严重冲击，日本汽车出口总量约30%销往美国，而汽车关税从约2.5%飙升至15%。丰田、本田、日产等日本七大车企2025上半财年的净利润总额同比下降约三成，其中日产净亏损2219亿日元，马自达净亏损452亿日元。内需方面，占日本经济比重一半以上的个人消费环比微增0.1%，几乎陷入停滞。 民间住宅投资环比下降9.4%，民间库存变动也抑制了当季内需增长。 日本内阁府此前已将2025财年经济增长预期从1.2%下调至0.7%，但随着新风险出现，这一保守目标也可能难以实现。
中国游客的退潮速度远超预期。 总部位于东京的东日本国际旅行社称，其约70%的团队游已被取消，新咨询量下降了约90%。 京都、奈良等传统旅游热点城市的旅馆空房率飙升至70%，大量依赖中国游客的旅游从业者面临收入锐减。野村综合研究所的测算显示，中国赴日游客大幅下滑将导致日本未来一年旅游收入损失2.2万亿日元，折合人民币约1000亿元。 这一损失对本就增长乏力的日本经济而言，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资本市场的反应更为直接。 消息发布后，资生堂股价暴跌超11%，三越伊势丹下跌10.64%，东京迪士尼运营方日本东方乐园股价也下跌约5%。 这些数据清晰表明，日本民粹行为正在演变为一种经济自杀行为。中国游客对日本旅游业的重要性无可替代。 2024年日本共接待外国游客3608.7万人次，其中中国游客占比达18.9%，相当于每5名外国游客中就有1名来自中国。 消费层面，中国游客的贡献更为突出，去年在日消费总额高达17335亿日元，人均消费1.3万元人民币，占日本外国游客总消费的21.3%。
水产品出口是中日经济关系的另一个敏感指标。 中国曾是日本水产品的最大出口市场，在中方实施暂停进口措施前，中国内地占日本海产品出口总量的22.5%，加上香港的19.5%，比例高达42%。 日本农林水产省数据显示，2024年日本渔业产品出口总额为3609亿日元，较上年的3900亿日元下降7.5%。
日本社会正在形成危险闭环：越是对外强硬越能获得支持，越是获得支持就越要加大挑衅。 这种恶性循环让专业外交官寸步难行，外务省亚洲大洋洲局局长金井正彰北京之行的一言不发，恰是这种困境的写照。日本内阁11月21日批准了一项1350亿美元的经济刺激计划，这一巨额刺激计划更加引发外界对日本财政状况恶化的担忧加剧。 日元汇率已跌至10个月来低点，超长期国债收益率攀升至历史新高。
东京股市日经指数下跌3.3%的那个清晨，银座精品店的老板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叹了口气。 羽田机场的电子屏上，往返中国的航班状态大片显示为“取消”。 有日本网民在社交媒体吐槽：“政治家们用嘴巴打仗，为什么埋单的是我们？ ”
